外套里的手机振动了一声，她怔楞了一会，随即很快掏出来，是家政阿姨给她发的消息，和她说合约在这个月中就结束了，行李大分已经帮她收好。

        周弥音突然卸下力来，脸色苍白得让护士递来一杯温热的水。

弱到难以察觉的心声，委屈和难过从中而来。

        所幸凌晨路通畅，过了转角的信号灯后就是最近的医院，下车的时候她尝试叫醒司熏，他色发白，额间沁出冷汗，却在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很快睁开眼，随即用尽最后的力气跟着周弥音下车，往急诊的方向走去。

        贺老师可能还在去学校的路上，过了一会才给她回拨过来，问：“我现在把车停在路边，你有什么事吗？”

        周弥音很难想象那个凌晨她是怎么在市医院的急诊大厅忙得晕转向的，一边是挂号，之后又要去诊室门口等着排队，看诊完之后她去买药缴费，还排错了几次窗口，回来后司熏才得以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挂上了水。

        在期待什么呢？

        不久，房铃响了，像是从梦中惊醒，她打开房门看见服务生疲惫的脸。

        她活动着僵的手指，给阿姨回了个好。

        一阵忙下来已经六点四十几，如果这个急诊室病房有窗的话，可能已经能看见天微微有亮的迹象了。

        司熏迟疑着，微微地点，又闭上了眼睛。

        护士以为她在害羞，笑了笑后又抱着看诊表出门了：“没水了到隔叫我啊，我来换。”

        因为是急诊室，条件不太好，窗隙还漏着风，病房里实在冷得让人忍受不了，比街上好不了太多，她伸手碰到司熏的时候才猛然惊觉她手指的温度低到一时间感受不到司熏的温度，这才没扭，将手缩在被子下和了一会。

        “我知了，学籍我一会帮你办好给你寄回家里吧，注意休息。”他语气并没有往常那么冰冷，而是多了几分关切，这让周弥音不禁哽咽了一下，又很快收好自己的情绪，和他了谢挂断了电话。

        她的眼里映出点滴不停连续坠落的输袋，想了想还是调慢了输的速度，帮司熏把扎针的手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用被子窝出来的一块区域里。

        “对不起老师……我生病了，今天可以请一个假吗？”她的声音沙哑，是不用证明就能听出的抱恙，而且听上去情绪也不太好，但她还是补充说：“下午一点我就过来。”

        凌晨的医院也很忙碌，但要安静许多，来往的车辆人群都带着垂丧气和浮躁不安的情绪，急诊大厅的光亮矗在周围的黑暗之中。

        好不容易才在路边等来出租车，冬天夜长，忙碌间天仍然黑着，在车里，周弥音给司熏裹着她的围巾，用手揽住他的肩膀以防他因为车的偏向而栽倒下去，他的状态太差，几乎陷入无意识的休克状态。

        她不敢接多，怕司熏半撑着子喝的时候洒在衣服上，周弥音用手着杯子，小心倾斜着喂他喝了一点水。

        回到床边坐下的时候她才发现司熏醒过来了，他一双清明的眼睛半睁着看她，但却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在竭力确认她的状态。

        不能空闲下来的，之前的忙碌和担忧让她感受不到心的痛，如今放松缓和下来，密密麻麻的痛楚像一张网朝她盖过来，她伸手摸了摸眼下，感受到眼睛的酸涩，越是泪望凶狠越是睁大双眼。

        周弥音在病房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没用过的一次纸杯，只能将就用刚刚自己喝水的纸杯从饮水机里兑了些温水。

        一晚上的忙碌让周弥音不过气来，但没在关键的事上出错已是难得，直到暂时尘埃落定，她只用等着司熏输完三瓶药水，再观察后续的情况。

        她想，还是私人医生更方便些。

        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忘怀，她想。

        幸好没哭。她安着自己。

        周弥音脸色一僵，背对着护士没有言语，只能在心里苦笑着。

        “妹妹，你好心疼你男朋友。”实习坐班的护士很年轻，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下来不禁开口说。

        他很快摇了摇，

        周弥音突然想起来今天要去教务理学籍的事情，她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没有接通。

        周弥音问他：“想喝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