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不多了,「克洛斯」急着在医生来之前理尸,走廊的脚步和拖行声来来回回响了三次,我抱膝坐在床上,发呆地看着那块撕开包装的巧克力,慢慢咬下去。
甜腻化作温热的,从食淌进胃里,传递微不可查的熨帖意。
秋翔?
审讯过程中不是嘴严就有用的,他们可能会看出你和我的关系
怎么样?还痛吗?
但是很好吃。
我「啊」了一声:所以、为了秋翔不被发现,我才不能随便回家吗?
我茫然发出「啊?」的声音,可是不是说会牵扯到他吗?
*
我当然想要嫂子留在我边。
秋翔上黑色卫衣宽大的兜帽,垂下,将染成亚麻色的发和前半张脸都遮在阴影下,静默片刻,摇了摇,没有这回事,嫂子想回去就回去吧,等我理好就把您送回去。
少年「工作」的状态与平常截然不同,有种机般无机质的、金属色的凉意,也不是多有杀意,而是哪怕静静垂首站在那里、与你肩而过,都会引发一阵战栗的漠然。
但我这边
然而那如刀般锋锐的冷意、殷切张口的刹那便消失得然无存。
那种事可以是可以啦,我是想说,秋翔想要我回去吗?
欸因为我太担心了嘛,出去的时候一
不像一个人,反倒像把刀。
回到房间时,或许状态没那么容易切换,他上还残留着那漠然。
啊?他一愣,不知误会什么,忽然手忙脚乱从子兜里掏出一个巧克力?!撕开包装递给我,医生上就到了,疼的话就吃点东西,我待会去买点阵痛药回来,可以吗?
再怎么好用的药、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起效呀。我无措地回答,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知怎地居然笑了,秋翔又不是不知。
他用力咬紧牙关,好半天才说出话。
尽以前也有意识到,但眼看着他连杀五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再看看眼前表现成这样的少年总觉得很微妙。
虽然说得轻快又爽朗,事实上就是很麻烦吧。
短短几小时的时间、却好像把一辈子的惊险都一口气经历,事情已经够多,又很痛,我实在无法静下心思考,一时半会没办法下决定,只好看着异藏在兜帽线条畅的下颌,小声问他: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却从眼前细微的肢反应意识到,他非常、非常痛苦。
我才没到要把喜欢的女人扯到泥里才能摆脱警方的地步呢!秋翔像被逗笑了,回去的话确实有点麻烦,但不是什么大问题啦,反正我哥他们会保护你,我这边也不是不能解决。
直到医生开了药离开,秋翔才刚刚回来。
他总是喜欢在我面前装傻,故意表现得很幼稚、 努力博取我的注意力。
我把剩下的整块都进嘴里,脸埋进膝盖,没有咀嚼,一直将它到化开。
我倦怠地想。
他轻轻说:我绝对不会让铃奈受伤。
他在挣扎什么呢?
这样就够了。
已经够了。
仿佛被莫须有的攻击击中,少年的忽然颤抖了一下。
是最普通的巧克力,方块形、表面有层可可粉,口感醇厚得过,甜腻黏在咙口、影响得声线发哑。
他无力地笑起来,我们距离不过咫尺,却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我打断他:秋翔会让我被伤害吗?
青井秋翔:他微微愣住了。
似乎从这句话中察觉到某种意味,须臾之后,认认真真地回答,不会。
好甜。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